《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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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此路不通
《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7524字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黄河,就像一条巨龙,从青藏高原而下,穿越北方广袤的大地,朝东海奔流而去,途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陕西、河南、山东。

  一九四七年一月一日,蒋介石的新年愿望是:拿下山东、袭占延安。

  毛泽东的新年贺词则是:艰苦奋斗,迎接光明。

  此时在南方,已是红梅报新岁,桃李喜春风,而在北方依然是严严寒冬。在漫天的风雪中,共产党将领正率领着他们的部队以大无畏的精神抵抗着国民党军疯狂的进攻。

  占领大中城市之后,国民党军的主要任务就要打通连接城市、地区的交通线。

  贯通中国南北的有东西两条铁路:西面是南起湖北武汉,经湖北、河南、河北,直抵北平的平汉铁路;东面是南起南京浦口,经江苏、安徽、山东、河北,直抵天津的津浦铁路。

  抗日战争八年,日军始终无法完全控制这两条铁路,其结果是华北、华中日军只能单独作战,直至一九四四年开始的打通大陆交通线之“一号作战”,才象征性地打通平汉线。

  在华北境内,日军为了保住其交通线,采取了秦始皇建长城的精神,深挖沟、高筑墙,以保护公路、铁路,最终还是归于失败——毕竟再深的沟、再高的墙,总敌不过老祖宗发明的梯子和铁锹。

  至一九四六年年底,国民党军基本打通了平汉路、津浦路,只差津浦路山东段,平汉路豫北段。

  在这两段路上,国民党遇到了拦路虎:刘邓大军、陈粟大军。

  滑县战役后,国民党郑州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以所部第五军和整编第二十五、第三十二、第八十五、第四十师等共九个旅,分由河南省滑县、安阳地区向濮阳、内黄及河北省大名等地进攻,企图寻晋冀鲁豫野战军决战,尔后进占邢台、邯郸,继续实行打通平汉铁路的计划。

  为粉碎国民党军的企图,刘伯承、邓小平遵照中共中央军委指示,实行“敌进我进”的方针,除以主力一部及地方武装伪装主力迷惑北进之敌外,以主力三个纵队附地方武装一部乘虚南下鲁西南地区,寻机歼敌。

  十二月三十一日,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三、第七纵队两部以突然动作包围巨野,当晚发起总攻,于一九四七年新年第一天拂晓攻克,全歼国民党守军,俘少将总队副司令王自琴以下三千余人。

  消息传来,蒋介石在元旦宴会上,痛斥:“抗战胜利以来,我党政军,不听先总理教诲,不思国家艰难,投机冒险、偷税走私、欺诈牟利、穷奢极恀、为所欲为、巧取豪夺,以致礼义廉耻扫地无余,以致近年来国外舆论对我党政权评价是:‘一则曰贪污,二则曰腐败,三则曰无能,四则曰自私。’今日道德之沦丧、精神之堕落,是任何国家和时代前所未有的。苟非得圣贤之士有以正其本原,窃恐天下大势如江河之日下,庠序之林皆将为庸恶猥琐诐淫邪遁之徒熏蒸而失其本性...”

  此时,北方天寒地冻,朔风凛冽。

  就在蒋介石痛骂之时,晋冀鲁豫野战军立即挥戈东向嘉祥。嘉祥的国民党驻军闻讯后弃城逃往济宁,嘉祥遂于元旦晚八时获得解放。

  王近山率领第六纵队进军武城途中,得到情报说:金乡国民党驻军新编第二十一旅,为冀鲁豫独立旅所吸引,大部在金乡以南地区“清剿”,该城仅余一个团守备。于是纵队改变计划,迅速奔袭金乡。与此同时,新编第二十一旅也发现了晋冀鲁豫野战军部队来袭,于是立即命令其外出“清剿”的部队收兵。我野战军于十二月三十日包围金乡时,国民党部队已经回到了金乡城里。十二月三十一日及元旦,我野战军发动了多次进攻,但由于火力较弱,致使一部分部队在突入城中后,在守军重武器的反击下被迫撤出。

  虽然暂时守住了城池,但守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鉴于此,新编第二十一旅赶紧向徐州、郑州两地的国民党绥靖公署告急求援。为确保金乡,蒋介石命令徐州绥靖公署薛岳、郑州绥靖公署顾祝同立即派兵增援。

  一九四四年豫湘桂战役,国民党军一溃数千里,方先觉率领第十军坚守衡阳四十七天,在援军无望情况下,被迫向日军投降。在特工人员及伪衡阳保卫司令王伟能等人的帮助下,军长方先觉等人被营救回重庆,受到了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各大报纸亦争先报道方氏脱险经过。然而这种荣耀光辉下,方先觉头上依然笼罩着一层乌云。在国民党内部,很多人都对方先觉的行为不满,其中以军政部长陈城和第九战区司令薛岳为代表,都觉得方先觉欠国家一死。

  被包围的新编第二十一旅原属于方先觉的整编第八十八师,该师受徐州绥靖公署薛岳的直接指挥。薛岳上任后,就把新编二十一旅配属给整编第十一师作战,以达到其削弱方部战力的目的。

  由于蒋介石的催促,薛岳决定以方先觉的整编八十八师主力并配属新由台湾调来的整编一四零旅以及整编五十七师的一个炮兵营组成东路纵队,紧急驰援金乡。而郑州的顾祝同则派出三个团(欠一个营),归整编第六十八师师长刘汝珍指挥,再抽调由河南保安暂编第四总队司令张岚峰率领的三个团保安队,组成西路纵队,分别由菏泽、定陶援救金乡。

  刘伯承、邓小平分析敌情后认为,我军此时再攻金乡,纵然可以一举攻克,然而,这并不是攻击金乡的根本目的,在敌人已大举出援的情况下,金乡一克,诱饵随之丧失。我军若再掉头迎击西、南两路援敌,战局于我不利。况且,敌援兵见金乡无望,很可能缩回头去,我军就再难捕捉到战机。如果暂且留着金乡不攻,让敌放胆前去增援,我军即可各个歼灭援敌。据此判断,刘邓迅速决定实施围城打援,以牵制、消灭更多的国民党军有生力量。

  刘邓当即命令:以第三纵队一个旅继续围攻金乡,其余各纵队担任打援任务;集中三、六纵和冀鲁豫军区独立旅共七个旅的兵力于金乡东南地区,首先歼灭徐州来援之敌,而后再转移兵力歼灭它路来援之敌;令第七纵队兼程南下,于五天之内进至金乡以西,抑留菏泽、定陶援敌,为会同主力歼灭该敌创造条件。为达到“设饵钓鱼”、歼灭援敌的目的,刘邓特别指示围城部队仍要摆出强攻姿态,使被围之敌感受到强大压力,日夜呼救,诱援敌就范。

  鉴于方先觉率两个旅从徐州出发,经敬安集、丰县,六日到达鱼台附近集结。刘汝珍、张岚峰部正从菏泽、定陶向金乡开进,刘邓决定先消灭方先觉部。一月六日,刘邓电令第七纵队主力赶到巨野、城武之间地区,阻止刘汝珍、张岚峰部,并截断其向城武、定陶的退路;令第三、第六纵队除留一部继续围困金乡外,主力立即向鱼台开进。

  七日,方先觉率整编第八十八师在金乡东南、鱼台西北地区遭到晋冀鲁豫野战军第三纵队的迎头痛击,被俘二百人。

  八日,天降大雪,第三、第六纵队及第二十旅、军区独立旅,将方先觉部两个旅包围于鱼台西北之胡家海子、杨庄、宋家洼地区,经过简短的准备即发起进攻。第一四零旅由台湾开到徐州,随即开到鱼台,情况还未摸清即被我军包围,九日拂晓战斗结束,第一四零旅旅部,第二七九团全部被歼,第二八零团大部被歼,少将旅长谢懋权被俘。

  当天,我三纵第八旅包围了杨庄,歼灭敌第一八六团全团、第一八四团大部,敌残部逃回鱼台。

  此战,自一月八日夜发起战役至九日上午,仅一昼夜时间,晋冀鲁豫野战军在金乡东南、鱼台附近聚歼南路援敌九千余人,其中被俘七千。

  对此战绩,一位新华社特派记者这样评论说:一天之内歼灭蒋军九千余人,为时间最短之最新纪录,证明刘伯承将军所部对运动战之运用,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

  此战后,方先觉被撤军职,去台湾后,李玉堂夫妻通共一案爆发,受其牵连,双双被蒋介石下令枪毙。

  巨野、金乡、鱼台战役,刘伯承利用“攻敌所必救,歼敌救者,攻敌所必退,歼其退者”之战术,我晋冀鲁豫野战军歼敌一万六千,收复县城九座,打破了国民党军打通平汉路的企图。

  在山西境内,有一条自山西大同经太原、侯马至蒲州镇以南的风陵渡,连接山西南北的铁路,此即同蒲铁路。

  同蒲铁路西面就是九曲黄河。

  占领同蒲铁路,不仅能连接晋西南、晋西北,而且还将对隔河相望的中共陕甘宁边区首府延安形成极大的威胁。

  为此,胡宗南调集其精锐整编第一军,辖整编第一、二十七、九十师,进入晋东南,妄图在阎锡山部配合下,打通并控制同蒲路。

  自第一旅被消灭之后,胡宗南部在晋西南龟缩不进,吕梁地区十县仅有阎锡山所部正规军一个团及保安团队共万余人分散守备。

  遵照中共中央军委指示,为破坏国民党军进攻延安的计划,并相机发展吕梁解放区,陈赓、谢富治率领四纵队并指挥太岳军区第二十四旅,在晋绥军区第二纵队配合下,乘虚进击吕梁地区分散孤立之敌。

  一九四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各参战部队首先分兵夺取大宁、永和、蒲县、石楼等县城,尔后集中优势兵力攻克坚固设防的隰县、中阳等城。至十二月十二日,解放了北起中阳、南至吉县、西临黄河、东抵同蒲铁路之间的广大地区,全歼当地守军,俘第二战区晋西地区总指挥杨澄源以下五十余人。这一迅猛攻势,威胁了企图进攻延安的国民党军侧后,迫使胡宗南将由晋入陕的两个整编师急忙撤回晋南,并以六个旅的兵力自临汾、吉县向蒲县、大宁地区反扑。

  中共中央军委决定:由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司令员陈赓、政治委员谢富治和晋绥军区第二纵队(由第三五九旅、独立第四旅组成)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震统一指挥在吕梁地区作战的部队,继续歼敌,以钳制胡宗南部的兵力。

  胡军从蒲县西犯时,以六十七旅为左翼,以五十三旅、六十一旅为右翼,以一六七旅、第一旅(该旅被全歼后,从一四四旅抽出四三一团等部补充重建)为中路,其前锋于二十一日下午进抵午城镇地区,因害怕被歼,猥集一团。

  此时,我野战军在午城南、北两个方向集中六个旅迎敌。

  胡部不仅行军谨慎,而且还利用当地黄土沟壑纵横的特殊地形,在村庄仅有的小路口筑起工事防守,使得我野战军无法接近村庄。

  陈赓、王震根据黄土高原路少坡陡、不便大部队机动和敌军密集难以分割等特点,决心诱敌深入——让开大路、纵敌西进,创造战机,以伏击手段歼敌小部,削弱、疲惫敌军,并派一个旅渗入敌后切断其补给线,主力隐蔽待机。

  整编第一军军长董钊,率其第一旅、六十一旅、六十七旅,与南路第四十七旅会合,占领了长宁城。由此,胡军从蒲县、午城、长宁摆成了一字长蛇阵,兵力更加分散。

  占领长宁之后,胡宗南又令董派有力部队进占马头关,控制黄河渡口。

  马头关就在长宁县境内,离县城数十里之遥。接电之后,董钊担心被歼,竟然不敢再西进,而是畏缩于县城工事内不出,恨得陈赓直咬牙,大骂董钊胆小怕死。无奈之下,陈赓只好断敌东西交通,置敌于饥饿之地,乘其疲惫与部署混乱之时给予歼灭打击。

  根据陈赓、王震的周密布置,我三五九旅伸至蒲县以东的黑龙关附近,给驻土门掩护交通之敌六十七旅以打击,毙俘敌第一军军部人员八十余人,又在黑龙关附近的黑龙腰截获敌汽车一辆及骡马大车一部。

  二十六日下午,我十一旅三十二团从蒲县牛角头出发东下吕梁山,黑夜伸到临汾城北,袭击了芦道据点,俘敌五百余人。同日,我十三旅主力在午城至蒲县城间的古驿、薛关公路上伏击敌运输队,一举将敌整编第一师辎重营全歼,俘敌三百余人,缴获工、炮兵骡马三百余匹,满载弹药给养的骡马大车五百余辆。接着又追打敌掩护部队于薛关,经彻夜战斗,将敌第一旅一团三营全歼。

  长宁城中的董钊获知消息后,深感处境险恶,恐慌不已,频频向胡宗南告急请示而均未见答复,焦急中,在报话机上与其临汾留守处用明语通话,其留守临汾的第一军参谋长朱祥义告诉董钊,说:“总座让你机断专行!机断专行!”董钊无奈地说:“好吧!你们要负责临汾、蒲县间的交通!”言毕,董钊又交代一句:“陈赓鬼精鬼精的,你们要小心谨慎,切不可上陈赓的当。”

  原来此时,陈赓和王震正在偷听。听了这像是夸奖的话后,陈赓笑对王胡子说道:“敌要回撤临汾。”

  十二月二十八日,董钊亲率第一旅、六十一旅、六十七旅由大宁向临汾回撤,一六七旅、五十三旅向吉县撤退,留四十七旅孤守大宁。

  二十九日,董钊率主力已撤过蒲县以东,但其六十七旅尚在午城以南的井沟、薛关间。

  陈、王抓住这一有利战机,急令部队包围敌六十七旅。三十日上午,战斗打响,至下午三时,将敌压缩于古驿、薛关间公路河谷地带。战至太阳落山,歼敌六十七旅旅部、二零零团团部及两个营,一九九团一个营共三千余人,俘其副旅长陈诚武、参谋长王树民以下二千零三十五人,缴获无数。当夜乘胜向蒲县追歼敌一九九团残部,又歼灭五百余人。

  吕梁战役,共歼国民党军阎、胡部一万余人,使北起中阳南至吉县长四百余里,东起汾河西至黄河宽三百余里被我控制,并与陕甘宁、晋西北和太岳老解放区连成一片,打乱了敌兵力部署,延缓了胡宗南部进攻延安的时间,改善了晋西南战局。

  一九四七年初,国民党军第一战区驻大宁、蒲县地区的部队退守晋南。晋中汾阳、孝义地区仅有第二战区所属暂编第七十师及地方保安团队守备。

  陈赓、王震立即挥师北上。具体部署是:以王震纵队的独二旅和独四旅进攻孝义县城;以陈赓纵队的第十旅和第十一旅夺取汾阳县城,第十三旅和第二十四旅负责扫除汾阳、孝义之间的敌据点,并准备打击敌人援兵;以王震纵队的第三五九旅为总预备队。

  一月十三、十四两日,部队逼近目标。这时发现阎军增兵汾阳,守备力量加强;需要制造攻城器械,如过沟的板子、登城的梯子等,制造这些工具需要木料,但木料奇缺;陈赓又早有明令,不准拆毁寺庙和民房来取得所需的木料,所以准备工作需要时日,不能尽早举行进攻。鉴于这种情况,陈赓和王震决定改攻城为围城打援,吸引敌人援兵于野战歼灭之。

  一月十七日夜,独二旅和独四旅对孝义县城发起攻击,经一夜激战,十八日晨结束战斗,全歼守敌二千五百余人。

  汾阳、孝义是晋中平原的门户,汾阳被围、孝义失守使阎锡山大为震惊。上党战役后,蒋介石以阎锡山无力防守为借口,在“援助”的美名下,派胡宗南接管了临汾、运城及晋南各县。阎锡山明知这是开门揖盗,但因自己无力抗拒只好忍痛割爱。此后,解放军与胡宗南部队作战,他均采取“坐山观虎斗”的消极态度。这一次,打到了阎锡山的家门口,阎十分清楚,再不能向蒋介石求援了,再求援连太原也会被接管的。于是,他亲自出马到平遥地区指挥其九个师和由伪军改编的两个纵队,共二十五个团三万余人,于十八日兵分三路向汾、孝地区进发,扬言要于二十一日下午夺回孝义,以解汾阳之围。

  陈赓仔细分析了一下:中路赵承绶的部队战斗力最弱,但有左、右两边部队的策应,不好下手;北路王靖国部队战斗力也不强,但左有赵承绶部队,右有汾阳之敌策应,也不便于反突击的实施;南路孙楚的第八集团军,战斗力较那两路都强,兵力还多了一个师,北面有赵承绶部队策应,但它南侧翼暴露。同时孙楚讲话调门最高,他通过报话机和将领们议论什么收复孝义很有把握,陈赓部队无非是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叫部下不要为陈赓所迷惑,必须按时攻占孝义城,并做好追击陈赓部队的准备云云。

  陈赓也是火暴脾气,决定拿孙楚这一路开刀。

  一月二十日,阎锡山军队距孝义县城还有二三十里地时,中路的赵承绶想抢头功,派了一个师抢先扑向孝义县城,据守在孝义县城北关的我三十三团,打了一个反突击,歼灭了敌一个团,活捉团长以下八百多人,缴获二门山炮等许多军用物资。

  陈赓为此曾担心,怕赵承绶向阎锡山报告这一情况,从而引起敌警觉,造成以后的仗不好打。谁知道,赵承绶怕丢脸,根本不报这事,使阎锡山蒙在鼓里。

  此后,陈赓故意示弱,命令阻击部队打了就跑。

  各路阎军大摇大摆地向孝义县城走来,唯独赵承绶吃过亏,行动极为谨慎。二十一日下午三时许,孙楚的八个团进至东盘梁、北窑村一线。战斗随即打响。见遭到伏击,阎军一打就跑,跑得漫山遍野都是,这情形就像是山羊遇到狼。为了捉拿山羊,我野战军也乱了套。最终,孙楚还是侥幸逃脱。此次出击,俘虏三千余人,缴获山炮十门,轻重机枪百余挺。

  就在周希汉第十旅追击溃敌的时候,孙楚的三个团被我第十一旅和第三五九旅等部包围于东盘梁村。被围的师长向其总部通过报话机报告时竟哭了,说:“炮还在,炮弹丢了,现在人心惶惶,请速派援兵...”

  阎锡山又气又好笑,安慰道:“莫哭,莫哭,你统一指挥三个团抵抗共军,我们即命赵承绶增援你们。”这师长才不相信阎长官的鬼话,当夜即率部逃走了。

  这时,天寒地冻,大雪纷飞。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已感到疲劳,但接到陈赓命令后,第十旅即直扑东大王庄,第十三旅飞奔西大王庄及西河底等村;第十一旅、第二十四旅及吕梁部队分别对万户堡、北辛武、孙家寨等地之敌发起进攻。第十旅副旅长楚大明率领四个连,沿文峪河向北急进,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指战员为了便于隐蔽,把棉衣翻穿,把棉帽翻戴,让白里子朝外,与积雪同色。他们迂回到预定地点,正逢阎军撤退,立即给予迎头痛击,阎军被迫退缩回东大王庄和北船头村。我第二十九团随即攻入东大王庄,全歼守敌。其余阎军在我政治攻势下,终于缴枪投降。陈赓立即将指挥所设于东大王庄。

  一月二十四日,陈赓纵队将阎军后尾之暂编第四十六师和第七十一师两个师包围于汾河边的中街村。为此,陈赓又把他的指挥所搬到中街村西北的万户村,立即部署歼敌的方案:由第十旅和第十一旅担任主攻,独二旅沿汾河西岸阻击阎锡山的援军。

  一月二十八日,对中街村的总攻发起时间确定了,但怕部队中的各种钟表、手表不准确,决定由通信科以举火为号。通信科的人爬到作战室后面一座视野开阔的高屋顶上点燃了火把,部队看见后,就对中街村展开了攻击。但是阎军也看见了,他们指挥官立即通过报话机向阎锡山报告:“陈赓指挥部在万户村,请速派飞机轰炸!”接着,他们又叫中街村的榴弹炮轰击万户村,一时炮声隆隆,硝烟四起。

  陈赓听到了敌报话机喊叫,过了一会儿,果然飞来两架战斗机,在上空扫射,好在有所准备,躲过一劫。

  中街村背后是汾河,其他几面都是平坦的开阔地,阎军凭借村子的围墙等有利地形及坚固工事进行顽抗。二十七、二十八两日,我军先后两次发起攻击,均未奏效。第二次进攻,损失还较大。第十一旅第三十二团第九连在向中街村进攻时,由于副团长把路带错,置部队于中街村正北敌之暗碉侧射火力网,导致全连壮烈牺牲,营教导员原增录负重伤。

  楚大明早在总攻发起前即深入到前沿阵地。二十八日拂晓,总攻的战斗打响,进展很不顺利,侧卧在战壕里的楚大明一跃而起,高喊着:“同志们,冲啊!”就在这时,敌人一排子弹射来,他身中数弹倒在了阵地上。

  楚大明,河南商城县人,四纵十旅副旅长,浑身上下伤疤达六十二处之多,二十八次与死亡擦肩而过,陈赓对他的评价是“太岳战将猛,首推楚大明”。

  楚大明的牺牲是陈谢纵队的重大损失。闻知其牺牲消息,陈赓久久缓不过气来。

  汾孝战役以中街村敌人在援兵接应下逃走而结束。

  此役,我军共歼国民党军一万一千余人。

  经吕梁战役、汾孝战役,陈赓、王震率领的野战军基本掌控了同蒲路南段、黄河以东地区,解除了延安侧背的安全隐患。

  我晋冀鲁豫、晋绥、晋察冀野战军就用一次次战斗,在平汉线、津浦线、同蒲线、正太线、平绥线、北宁线等等,向国民党军一次次证明:此路不通!

  也许蒋介石不信,但是蒋介石的高参冈村宁次相信,共产党军队绝不会让国民党军队轻易使用铁路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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