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对我军形成了立体式炮火包围网。我一纵队万余将士被压在铁路东侧一个丘陵的畈地,形成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海,整个纵队全部暴露在敌的炮火之下。
万分火急下,刘昌毅副司令员发出命令:“八团集中火力掩护,总队机枪连把机枪举起来,向敌机射击!”说着,刘昌毅率领纵队一个排的战士,提上早已准备好的“集束手榴弹”冲上铁甲列车,拉开导火线,把手榴弹甩进了车厢!顿时,两辆冒着烟的铁甲车不动了。在我军机枪连强火力扫射下,低空俯冲扫射的敌机吓得胡乱丢了几个炸弹,赶忙逃命去了。
在第三旅闵学胜旅长的指挥下,七团团长阙子清、政委何德庆率领七团冲向了敌人的碉堡!
在依托铁路东侧的土丘上,一字排开敌四个碉堡,这些碉堡大部建在地下,地面上只露出一二尺高,其左中右枪眼密布。在土丘的顶尖上还有一个主碉堡,分上中下三层,设置的枪眼控制着每个角度。这上下五个碉堡火力很强,我第一梯队尖刀排猛冲上去,还未接近碉堡就一下伤亡了十多个战士,紧接着的连续强攻,都被敌人的强火力压了下来!
见此情景,王树声司令员极为震怒,果断命令张才千参谋长:“集中纵队所有的轻重武器,掩护七团!”随着令下,我军火力一齐发威,震得天摇地动。趁敌人慌乱地缩在碉堡中不敢露头时,将士们一举摧毁了敌人的五个碉堡。顿时,铁路线被撕开了一千多米长的大口子,终于突破了第一道坚固防线——平汉铁路。
至此,已无任何秘密。
对蒋介石来说,共军向西突围至少证明了一点——毛泽东自知实力不堪与国军一战,采取了遁入山林的老办法。
蒋介石当着众将领,笑骂道:“匪性不改!”
自从抗战初期刘峙被日军追得从北跑到南之后,刘峙就一夜成名,成为“跑路将军”,整个抗日战争期间,作为蒋介石五虎将之一的刘峙,在忍辱偷生中度过了八年。抗战胜利之后,刘峙一再向蒋介石表示,在抗战中失去的尊严,一定要在剿共中夺回。
国民党再次扑空后,刘峙又部署整编第十五师、四十一师跟踪追击北路军,并出动十二架飞机侦察、扫射,封锁唐河渡口,图谋协同整编第三师于七月七日以前在鄂北、豫商之间的苍苔地区围歼我军。我北路部队击破整编第三师的伏击、阻截,不顾劳累,以日行一百几十里的急行军又赶在敌人前面跨过苍苔,夺取程家河和郭滩渡口,飞渡唐河、白河,跨过豫西南平原,插入伏牛山南麓,七月十二日全军胜利进抵内乡、浙川、荆紫关等预定地区。
此时,刘峙一改家猪作风,露出野猪本性,急令国军追堵。
蒋军追堵日急,为了分散蒋军兵力,七月十一日北路部队在内乡以南师岗地区分兵两路行动:由李先念、郑位三率中原局、军区直属队及十三旅、十五旅四十五团为左路,向南化塘前进;由王震率三五九旅、干部旅为右路,取道荆紫关向山阳、柞水前进。部队连日冒着滂沱大雨强行军,与敌追堵部队作战,倍加辛苦。十三日在淅川城、马蹬一线与敌展开激战。十四日左路部队不顾敌机扫射、轰炸,徒涉洪水暴涨的丹江,进入郧县以北的梅家铺。右路部队遭敌阻击无法进入荆紫关,也渡丹江绕道西进。这样,国民党反动派妄想在丹江以东全歼我军的美梦又告破灭。
刘峙又调集七个师至荆紫关、郧县地区,梦想在滔河南岸白桑关一带围歼我军。没等蒋军到达指定地点,我已进至鄂陕交界地区。
陕西是胡宗南地盘。
敌整编第三师师长赵锡田指挥所部进至鲍峪岭、南化塘一线,企图与北面的整编第一师配合行动,将我压缩于鲍峪岭附近山谷中全歼。
七月十五日,中共中央致电中原局,指出:胡宗南有强兵节节堵击,北上很难通过。且牵制大批蒋军,在敌后创立根据地,是我中原军的光荣任务。因此,我中原军全部应在鄂豫皖川陕五省机动灵活之作战,以牵制国民党大批军队,配合我华北、华中主力之作战。
强渡丹江绕道西进的右路部队,在鲍峪岭、玉皇山粉碎敌层层阻击,经过两天一夜恶战,打垮蒋军夹击,在竹林关、狗头坪等地与比我多数倍的蒋军周旋后,又在长沟口连战三昼夜,二十五日冲破山阳、漫川关之间的封锁线,进入镇安、柞水地区。
蒋介石见北路军向西安急进,不由为当初将第一军武装为攻击军感到自鸣得意。此时,刘峙打来电话,颤巍巍地说道:“卑职无能,让共军逃了。”蒋介石安慰道:“经扶,不必自责,你打得很好。下面就让第一军来解决吧。”
此时的天下第一军也整编为天下第一师,下辖一、七十八、一六七旅,同时换上了美械、美装,看上去很是威风。
八月二日,王震率领的右路军解放镇安、云盖寺,遵照党中央和中原局指示,部队分三路分散于镇安、柞水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创造根据地。
在西安近郊建根据地,这一旦传出去,这“天子第一门生”面子丢了不说,还要落个“通共”嫌疑。
胡宗南遂调二十个团的兵力,采取碾米似的“清剿”。
后经党中央批准,王震率军寻路向陕甘宁边区挺进。八月上旬,右路军分两路前进,在华阳打退两路追兵后,勇往直前,穿越川陕公路、渭河平原、陇海铁路、西兰公路,二十九日在陕甘宁边区部队接应下,胜利地重返陕甘宁边区。
李先念率领的左路部队七月十七日进抵南化塘时,胡宗南的精锐部队第一旅已将南化塘附近的制高点玉皇顶及重要隘口控制封锁,尾追部队又源源向我扑来,情势万分险恶。中原局领导同志毅然决定:坚决夺取敌人阵地,打开入陕道路!命令十三旅三十七团进攻玉皇顶主阵地,三十八团从右翼出击,三十九团在左翼掩护,四十五团继后,经过整夜激战,反复冲锋五六次,终于击破强敌阻拦,撕开了一条通道,保障全军进入陕南。
七月二十日晨,左路部队胜利跨过鄂陕边界。国民党军在赵家川、梁家坟地区堵截,我四十五团、三十七团与敌激战十余小时,敌以六倍于我之兵力,连续进行十七次猛扑,我始终坚守前坡岭阵地,保卫全军安全通过。这次战斗,四十五团团长汪世才壮烈牺牲。
七月下旬,左路部队熬过了长途行军作战的极度疲劳,在龙驹寨(丹凤县)地区与我党领导的陕南游击队巩德芳部会师。八月三日,河南军区部队沿途冲破敌军及地方团队多次阻击,胜利进入伏牛山区,在卢氏一带与主力会合。北路全军胜利实现了战略转移任务。
抗日战争时期,新四军五师在日军大本营武汉周边建立根据地,其坚韧和执着,无论日军怎么扫荡、怎么清剿,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越割越茂盛。
遵照中央指示,中原局决定,以具有光荣传统的新四军五师为主的北路军在豫鄂陕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创建根据地。
南路突击部队于七月一日冲过平汉路封锁线后,八日到茅茨贩与十五旅另一部会合。七月十一日夜,南路军进至襄河东岸时,船少人多,渡河极为困难。国民党整编七十五师两个旅在飞机配合下,两路赶来堵击,南路主力遂一面与之展开激烈战斗,一面进行强渡。战斗结果,南路主力大部渡过了襄河,但在河东岸担任阻击尾追之敌、掩护主力渡河的三旅八团、二旅六团及十五旅一部约三千人,因腹背受敌未能渡河,遂由三旅闵学胜副旅长率领,转道北上进入伏牛山区,八月初在洛南与黄林部会师,加入豫鄂陕军区序列。
南路主力渡河后,七月十三日在宜城西南击溃国民党军的堵击。二十一日进抵谷城石花街以西苍峪沟,冲破敌一个团的拦截,歼敌三百。八月十三日在房县木冠河伏击追兵,歼敌一个营,旋即分散在武当山地区活动。二十七日于房县上龛地区与早已进入武当山地区的鄂中军区部队六千余人胜利会师。后在狮子岩根据中原局指示,共同组建了鄂西北区党委,成立了以王树声为司令员兼政委的鄂西北军区,并划分四个军分区,将所属部队分别配属在这四个军分区中,着手创建根据地。
再说皮旅完成掩护任务时,自己已经身陷重围。
国民党军从白雀园一路追来,突然发现皮旅几千人马神秘失踪,感到莫名其妙。敌人分析,经过三天较量,共军已损失惨重,残部一定向西尾追主力而去。于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沿着大路向西开去。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人喊马叫的嘈杂声,让躲避在离路边不足五百米的黑松林里的人们听得真真切切。
皮旅在黑松林里蹲守了一天一夜。六月二十八日凌晨,当国民党军向西在泼陂河、白雀园等地搜寻皮旅时,皮旅几千人马突然从刘家冲杀出,以神奇的速度向东插到敌人后方,当夜宿营于经扶东南的易家田铺。二十九日拂晓,当敌整编第七十二师扑向易家田铺时,皮旅却来个九十度大转弯,直插黄土岗、福田河之间的潢麻公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抵鄂豫边界的敌小界岭封锁线。
小界岭位于白雀园东南,是出入鄂豫两省的必由之路,是一个重要的制高点。原先,国民党军在此驻扎重兵,修起许多碉堡,阻止我军东进。而此时的小界岭,大部分驻军已被调出,全力以赴向西追击我军,皮旅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关口,大踏步地向东开进。
国民党军急令进攻我主力的部队调头东来,又将整编第四十八师布防于岳西、舒城、潜山,并从阜阳、安庆抽调两个师,到商城、金寨一线堵击,形成一个口袋形,妄图将皮旅歼灭在大别山东麓。
皮定均采取的突围办法是:分多路猛烈出击,然后突然收缩藏起来,等国民党军开始追击时,从眼皮底下把他让过去,再接着往外插,部队再收拢。凭借此法,皮旅机智勇敢地与前堵后追之敌周旋。
七月初,皮旅进入皮定均的家乡金寨(此时叫立煌县)县吴家店休整。十七年前,皮定均就是在这里由放牛娃变成了童子团团员,又加入了红军。十七年后,皮定均率劲旅回乡,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在吴家店,皮定均没见到一个亲人,部队却双喜临门:一位干部家属顺利分娩,预示着将士们光明的前程;自主力西去后就和上级失去联系的电台此时突然接到延安的红色电波,就交代两个字:快走!
此后,皮定均坚决贯彻中央指示:快走!
皮旅于十日进抵霍山大化坪,激战两小时,抢夺了陡峭险峻的青风岭。到达磨子潭后,又击退敌四十八师一个团,强渡澳河天险,跳出了合围圈。十三日晚,月光如洗。部队如同一股铁流,从大别山上奔涌而来,沿六安至合肥公路向东疾驰,一路势如破竹。十五日攻占肥西的官亭镇,十六日进抵离淮南路不远的吴山庙。十八日夜,皮旅以神速跨过淮南铁路,进入定远地区池河镇,将赶来堵击的敌整编四十八师一三八旅远远地甩在后面。
七月十九日,皮旅进抵津浦路西红心铺一带,距津浦路仅四十多公里。越过津浦路,只有半天的路程即可到达苏皖解放区。可敌人已在津浦铁路沿线的明光、管店、三界和张八岭大小车站部署了大批军队,进行拦截。皮旅折向东南,击溃从明光、管店、滁县出动的五路蒋军,杀开一条血路,全旅由石门山胜利越过津浦路,在盱眙西面三界东北与赶来迎接的淮南大队会师。
至此,皮旅历时二十四天,行程两千里,大小战斗数十次,除掉队、失散、伤亡二千余人外,以三个团五千人的完整建制,胜利到达苏皖解放区,创造了震惊中外的中原突围的成功战例。从此,皮旅成为华中野战军的一支劲旅。
一九五五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授衔时,皮定均按资历,原报少将衔,毛泽东得知情况,有感于皮定均在中原突围中的突出贡献,亲自批示:皮有功,少晋中。
中原军区,在国民党腹心地区坚持到内战爆发最后一刻,牵制了国民党三十万大军,使其不能长驱直入进攻我华北、华东解放区,从而为我部署巩固华北、争取东北的战略全局,完成由民族解放战争向人民解放战争的战略转变,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中原突围,我军损失近五分之二。
一九四六年十月一日,毛主席在《三个月总结》中评价中原突围说:“我中原解放军以无比毅力克服艰难困苦,除一部已转入老解放区外,主力在陕南、鄂西两区,创造了两个游击根据地。此外,在鄂东和鄂中均有部队坚持游击战争。这些都极大地援助了和正在继续援助着老解放区的作战,并将对今后长期战争起更大的作用。”
中原坚持、中原突围,是勇敢者的游戏。
蒋介石不惜背负发动内战之骂名想剿灭中原部队,结果没达到,但在战略上,国民党控制了长江中游地区,使得南京得到一时的苟安。
就在我中原部队突围之时,刘邓率领的晋冀鲁豫野战军却逆向挺进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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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解放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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