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江南”战役结束不久，松花江全部解冻了，江水滔滔，波浪滚滚。四月，春风一吹，东北原野复苏了，绿油油一望无边。

　　自一九四五年入东北以来，东北地区的国民党正规军已损失二十二万五千多人。此时，连同非正规军在内，总兵力约为四十八万人。由于战损后皆由新兵补充，战斗力已大不如前。

　　此时，东北民主联军主力部队已有六个纵队（北满三个纵队，南满两个纵队，西满一个纵队），十二个独立师、二个骑兵师、九个炮兵团，还有其他工兵、后勤部队、铁道部队、地方武装等共约四十五万人。可以直接参加作战的野战部队，约有三十万人。

　　诚如毛泽东对林彪所言，“在全国各区中，就经济而论你们占第一位，就军力论你们第二位。”

　　在军队数量上，东北国共两军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四月八日，林彪致电萧劲光、陈云并报中央军委：

　　如果我军南北满分兵，而敌则可利用铁路的方便迅速调动，采取内线政策对我各个击破，我军则因被敌割断，只能做到战略上大体的配合，很少可能做到战役与战术行动上的及时配合。东北局对行动问题曾详细考虑，决将我军战略主攻方向使用于南满。北满拟以八个师及两个炮兵团与开江后大举南下，到达南满，利用南满根据地收容伤兵，利用广大山峰依托，无河阻隔，又有许多攻击目标可供选择的条件，以进行大规模作战，使东北战局发生根本变化，把过去东北由客观条件形成的两个拳头打人的南北分兵状况，改为形成一个拳头为主的集中作战，估计有时一次能消灭敌半个师，许多次要的城市的敌人将不打自退，或被我各个歼灭。北满部队兵力大，又受地形限制，非小兵力能随时出动与能自由进攻可比，故如主力在北满、则对南满配合是不可能比过去做的更好的，故靠配合是不能根本解决问题的。北满根据地，匪已肃清，群众已发动，有松花江与拉林河之阻敌，南面铁路已拆毁，我军留下两三师保卫北满，敌主力离开北满后和我在南满大打的条件下北满是不致遭受危险的。此外，由关内向东北增援的蒋军不可能很大。

　　四月二十日，就在毛泽东撤离延安两天后，中共中央决定将晋察冀军区之冀察热辽军区及所属部队八万人划归东北民主联军建制。军区司令兼政委为程子华。

　　中央军委这一决定，就是为了阻止关内国民党军增援东北，增强我军在东北的优势。毛泽东需要东北民主联军有极大的作为。

　　由于机动兵力不足，四战临江之后，东北国民党军被迫由进攻转入防御。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调整部署，重点守备各战略要点和主要铁路干线，企图巩固已占地区，待关内援军到达后再相机发动局部进攻。

　　久等援军不至，杜聿明于五月上旬派副总司令郑洞国去南京面见蒋介石晓以东北局势之利害攸关，要求援军。蒋介石回郑洞国的一句话是，“东北固然重要，南京更为重要。”郑洞国再找国防部部长白崇禧，白崇禧回郑洞国的是，“华北比东北重要。”

　　国民党占领东北大、中城市和主要交通线，面积仅为东北的百分之十二。东北相对富庶的经济只肥了国民党在东北的官员，并没有给国民政府提供任何经济上帮助。驻扎东北的四五十万大军反而成了国民政府财政吞金兽。

　　杜聿明知道，只要高粱、玉米一长，共军绝不会错过一年难得的青纱帐而发动夏季攻势。

　　五月五日，东北局在哈尔滨召开会议，会议作出《关于东北目前形势与任务的决议》。指出：

　　东北敌我力量发生了有利于我的很大变化。引起这种变化的基本原因，则是我东北全党的努力，把自己的方针放在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上，因此就找到了力量的源泉，生长与壮大了革命的力量。目前东北党正处于一个新形势的前面，即是在军事上敌人不得不从进攻转入防御，而我军则从防御逐渐转入进攻，这就在东北全党面前提出了新的任务，即是积极组织力量，全力准备大反攻，大量歼灭敌人，大量收复失地，巩固和扩大解放区。第一步，以北满主力和东、西、南满部队同时实施突击，歼灭当面防御薄弱分散孤立之国民党军，收复小城市和广大乡村；第二步，集中兵力机动作战，相机夺取中等城市，并求得歼灭国民党军部分主力。

　　这一决议迅速得到中央批准。

　　据此，东北民主联军总司令兼政治委员林彪，根据中央军委的指示，为打通南北满联系从根本上扭转东北战局，决定集中主力发动夏季攻势。

　　五月六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发布夏季反攻的命令：以北满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及独立第一师、第二师，共计八个师，担任主突击任务，由扶余、大赉出发，克服松花江障碍，向长春、四平间的国民党军新一军与第七十一军的结合部实施进攻。首先以远距离奔袭的行动，包围国民党军孤立据点，吸引其主力前来增援，并准备集中兵力在运动中消灭新一军可能增援的一个师，或第七十一军的增援部队，尔后向四平以南攻击前进。以辽吉军区保安第一旅、第二旅和西满独立师组成辽吉纵队（辖独立第一师、第二师、第三师）担任辅助攻击，由开通、瞻前地区向四平以西辽河以北的双山、玻璃山攻击前进，牵制位于四平、郑家屯一线的国民党军第七十一军主力，配合第一纵队、第二纵队作战，如第七十一军全力出援，则会同第一纵队、第二纵队消灭之。以北满第六纵队及独立第三师、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团，由榆树地区出发，第一步突然向拉吉线攻击，首先歼灭该线国民党军，以保障战役主要供应线—拉滨线南段的安全；第二步西渡松花江向海龙方向攻击，协同南满主力求歼第六十军。以南满第三纵队、第四纵队与辽东军区部队一部，由三源浦、柳河地区出发，奔袭沈吉线中段清源、梅河口之间的国民党军，斩断沈吉线，再沿铁路向东北攻击，会同六纵队围歼第六十军，尔后沿四梅路向西发展，以期与北满主力会合。以冀东独立第十旅、第十一旅及冀热辽军区独立团，在北宁线开展大规模的破袭战，以阻止关内国民党军出援东北；以热河主力四个旅及热河军区部队，向锦承路出击，牵制热察地区的国民党军第十三军、第五十三军主力、使其不能调动增援。

　　此次夏季反攻，从七个方向发起进攻，任务是大量歼灭敌人，夺取可以夺取的中、小城市，把东、南、西、北满解放区连成一片。主要打击目标是中长线、吉沈线及其两侧的分散据守敌人。

　　五月八日，北满民主联军在林彪的直接指挥下，第一纵队、第二纵队及独立第一、第二师，从扶余地区渡过松花江，向怀德方向奔袭。十三日至十七日，第二纵队一部包围并攻占怀德，全歼守军新第一军第三十师一个团及一个保安团。由四平向怀德增援之第七十一军主力被我第二纵队第五师阻于怀德以南大黑林子地区。十七日，民主联军第一、第二纵队相互协同对陈明仁第七十一军展开猛烈围攻，歼其大部，随后乘胜向南发展攻势。第一纵队占领公主岭、陶家屯等据点，第二纵队占领昌图。至此，北满民主联军控制了长沈间大部分铁路和两侧广大地区，孤立了四平，并在四平南北对中长路展开破袭。

　　同时，南满民主联军第三、第四纵队及辽东军区地方武装，于十四日攻克沈吉线上的山城镇、草市镇，歼灭敌第六十军一八四师一个团和暂编第二十一师一部；十六至十七日，打退国民党军六个师的反击，于南山城子地区歼灭第二十二师；二十五日攻占东丰；二十八日攻克沈吉线上要点梅河口，全歼守军第一八四师主力。清原、西丰守军闻风西退。至此，南满民主联军控制了沈吉路中段、四(平)梅(河口)路东段及其两侧广大地区，与北满民主联军会师于四平以南。

　　期间，在东满作战的民主联军第六纵队一部及独立第三、第四师，东满独立师，向拉(法)吉(林)线分散守备之国民党军进攻，连克天岗、江密峰等地，并在老爷岭以南截歼新三十八师一个团。随后，第六纵队、东满独立师继续向南发展，在独立第一、第二师协同下，于磐石、双阳间歼灭国民党军第六十军暂编第二十一师，乘胜占领双阳、伊通、桦甸、辉南等城。至此，吉林、长春以南，四平东北广大地区之国民党军已全部被民主联军肃清。

　　在西满，民主联军辽吉纵队三个独立师奔袭双辽东北的双山和以北的玻璃山，牵制国民党军的行动。为配合主战场作战，冀察热辽军区于五月一日以一部接应凌源国民党军第三支队起义后，所部分别向锦承线和北宁线发动攻势，先后攻克围场、赤峰、昌黎、抚宁等地，切断两线交通。

　　战役第一阶段至此结束。

　　夏季攻势第一阶段共歼国民党军六个师的兵力，攻占城市二十余座。胜利实现南满、北满部队的会师，并使东、西、南、北满根据地连成一片。

　　急转直下的形势，震动了沈阳，也震动了南京。

　　抗战胜利前夕，国民党政府共有外汇九亿美元，黄金六千万两，日伪工厂及固定资产十亿法币，联合国救济总署救济物资数亿美元。经过一年多的内战，已经消耗殆尽。

　　此时，法币的增发量，一九四七年六月增加额比一九三七年六月到一九四五年十二月总增加额还多，以至于中央银行总裁在一九四七年五月三十一日报告中说：“连月支应浩繁，钞票产量有限，生产与支出不能配合，券料输送已到随到随罄之境地。”与一九四六年相比，一九四七年增加十倍发行量，使得法币的印制也得靠美国，一九四七年国内仅印五十八万亿元，国外印刷达一百三十七万亿元。

　　通货膨胀使得国民党统治区物价飞涨，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五月二十日，南京、上海、苏州、杭州十六个专科以上的学校学生，六千余人在南京举行了“挽救教育危机联合大游行”，提出增加伙食费及全国教育经费五项(反饥饿、争生存、爱和平、反内战、反压迫)要求，遭到了国民党军警的镇压。国民党派出大批军警用水龙头、钉耙、木棍冲击学生游行队伍，毒打学生，当场流血，受伤一百一十八人，重伤致死二十余人，又非法逮捕请愿学生二十余人。同日，天津学生的游行变遭袭击，伤达五十余人。此即“五二零血案”。

　　在此经济危机和社会危机下，蒋介石于五月三十日由南京飞沈阳，专门来解决东北的军事危机。

　　在此之前，东北情报部门给蒋介石送来了林彪部队普遍使用了两本小册子：一本是《目前的战役问题》，为高中级干部战术教材；另一本是《战斗手册》，供基层干部战斗指挥使用，包括指挥要则、打胜仗的根本办法、硬拼仗、运动战、一点两面战术等。

　　此时，蒋介石拿着这两本小册子，说道：“这两本小册子，就是林彪对付你们的作战要则，我不知道你们看了没有，我是看了，而且还不是一遍二遍，而是五遍六遍，逐字逐句地看，细心地钻研。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知我们的敌人，不知敌人如何对付我们，我们怎么有可能打胜仗？怎么有可能战胜敌人？现在我们的国军将领，不仅行动懒了，心也懒了，完全不研究战术，只是机械地执行命令，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是吃败仗的，是要亡党亡国的！”说到这，蒋介石停了下来，问道：“光亭，你有没有看这两本小册子？”

　　杜聿明站起来答道：“报告委座，我看了。”

　　蒋介石问道：“那你说说看，你对林彪的战术有何看法？”

　　杜聿明答道：“我认为，林彪的战术并无特长之处，但共军战斗精神普遍——，普遍高于国军。”

　　蒋介石一听此话，重重一击桌子，将在座军官都吓了一跳。所有人都怪杜聿明不该说此话，但杜聿明却依然高昂着头，并没有丝毫忏悔之意。

　　蒋介石气稍微顺了一些之后，说道：“光亭说得没错，论武器装备，论战役战术，国军都不弱于共军，惟战斗精神，国军要远逊于共军。为何这样？那是因为共产党军官，与士兵食则同桌，睡则同屋；战场上，他们的军长、师长，是在火线上，他们的旅长、团长，是带着士兵冲锋陷阵的。我们的军官，吃穿住行，样样高人一等，作为军官，既无与士兵同甘共苦之心，作战时又无奋勇杀敌之表率，这样的军官，怎么能获得士兵敬爱？怎么能率领士兵打胜仗？”

　　其实，为钻研共产党部队，蒋介石可谓是殚精竭虑。为了帮助蒋介石研究共产党军队，冈村宁次将自己写的《毛泽东的兵法及对付办法》、《从敌对立场看中国军队》、《以集中兵力对集中兵力歼灭共军》一一交给了蒋介石，蒋介石也是一再钻心研读。

　　蒋介石想尽办法要破解共产党军队战法，然而，无法破解的是其战斗精神。

　　经过一番精神动员之后，蒋介石转到战局上来，说道：“过去我们在东北在全国，取得了夺取城市的重大成就，但也给了共军可乘之机，他们利用我军部署分散，集中优势兵力攻击一点，造成我军顾此失彼。今后，我军决意采取‘收缩兵力，固守大城市’之策略，集中兵力，伺机与林彪部队决一死战，一举将之剿灭。”

　　杜聿明说道：“为了达到‘收缩兵力，固守大城市’，伺机与敌决战之战略目标，除沈阳、长春外，必须确保连接各大城市之交通要道及战略要点，为此，东面四平、西面锦州，乃敌之必攻，我之必守。”说到这，杜聿明放下指挥棒，对蒋说道：“按我预判，敌攻沈阳、长春均不易，必以四平、锦州作为突破口，此二地不可不部署重兵设防。”

　　恰好此时，林彪也在打四平的主意。

　　林彪则电告中央和东北局：“夏季攻势第一阶段告一段落，目前正准备第二个作战，攻击目标为四平。”

　　攻占四平，乃东北破局之战。

　　一旦攻占四平，长春、沈阳之敌就被拦腰斩断。

　　战前，东总据所得情报判断四平守敌兵力约二万人。

　　在讨论作战方案时，辽吉纵队司令邓华说道：“四平守敌为蒋介石嫡系陈明仁的第七十一军，兵力较强。以两个纵队攻取四平，兵力不占优势，把握不大，建议使用三个纵队。”

　　林彪说道：“第七十一军两个师八十七、八十八师，其中八十八师已经被我军消灭，是新建之师，战斗力不强，加上保安团约两万人，敌虽多，但系统不同，能有战斗力之团只有四个，指挥难求统一，便于歼灭，我两个纵队攻四平还是有把握的。”

　　罗荣桓说道：“邓华的意见还是值得考虑的，不如调六纵十七师作为预备队使用。”

　　根据这一判断，东总决定调集第一纵队，辽吉纵队（即西满邓华纵队），第六纵队一个师，及炮兵司令部第一团（欠一个营）、第二团（欠一个营）、第四团四个连，在第一纵队司令员李天佑统一指挥下攻打四平。

　　陈明仁，湖南醴陵人，黄埔一期生。抗日战争时期，参加过九江战役、昆仑关战役、滇缅反攻，每一次战役都是血战。

　　自从一九四六年五月国民党占领四平后，当陈明仁视察完四平全城的建筑布局和地形地势后，无比惊喜地发现，全城的沙俄时代的哥特式建筑和日本人的东洋建筑竟然是按照现代战争的防御要求来设计和建造的。

　　这一点，对于匆匆进入四平城的林彪竟然没有发现，也完全没有利用。

　　当年在滇西反击战中，中国军队以极其惨重的代价攻下了松山。战后，陈明仁曾亲自踏勘日军工事，颇受震撼，日军工事的诡谲和实用的完善结合使他终生难忘。从日军的工事中，陈明仁学到，防御战只有依靠坚强的工事，而工事又只靠面不靠点和线。有了全面的坚固工事，即使多数点被突破，都是不要紧的。

　　此后，为巩固这一战略要地，陈明仁构建并完善了四平城防工事，在市内各交通路口用钢筋水泥构筑了大量坚固防御工事，在市郊构筑了数十个钢筋水泥结构的鱼鳞式纵深地堡群，有纵横交错的交通壕连通，还有无数个独立的大小支撑点、暗堡火力点穿插其间。四平城墙外设有一丈深的水沟、铁丝网、鹿砦区、陷坑区等多层障碍。

　　东北民主联军发起夏季攻势后，守卫四平城的陈明仁，给自己立下遗嘱，抬出一口棺材出战。四平城中的所有阵地、工事、碉堡都编了号，并清楚地写着负责防守的军官、士兵的姓名，并且许进不许退，胜则存，败则亡！

　　中长铁路由北向南，从城市中心穿过，把四平分开成道东、道西两个部分。在市中心有一条东西走向、宽大的主干道，铁路和马路把四平划成四块防区。

　　实际上，驻守四平的国民党军有第七十一军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十三军五十四师，五十三军一部，以及保安团等杂牌部队，共三万四千余人。

　　陈明仁命令全城军民，日夜赶修城防工事，并称之为“陈明仁防线”，由四道抵抗防线组成：

　　第一道抵抗防线，利用城外高地，三道林子机场，及村落组成外围抵抗阵地。

　　第二道抵抗防线，利用城市边沿工厂、学校、民房等各种建筑物，组成主要抵抗阵地。

　　第三道抵抗防线，利用市内大街、高楼、各种机关驻地，组成纵深抵抗防线。

　　第四道抵抗防线，利用市中心军部驻地附近高层坚固建筑物，组成核心抵抗阵地。

　　各道抵抗阵地，既有独立支撑点，又有子母碉堡群，也有一般掩体工事，互相联络，互相支援。在其前沿还有外壕、鹿砦，梅花桩，铁丝网、电网、地雷等等。

　　陈明仁的城防指挥部设在中心守备区，控制三个团的兵力作为预备队。

　　六月十日，林彪、罗荣桓致电攻击部队首长：

　　四平战斗是一大攻坚战，应注意事项如下：

　　一、这种战斗须充分准备后才可开始，以期必胜，不可仓促从事。

　　二、主攻点须便于发挥炸药与炮兵的作用。

　　三、接受德惠战斗教训，切忌平分兵力，集中优势兵力、火力于重点，准备在纵深内进行激烈战斗。

　　四、防止敌人的反冲锋，一面进展，一面建立巩固的立脚点。

　　五、发扬死打硬拼精神，动作越迟缓犹豫，伤亡就越大。

　　六、力求迅速解决战斗，同时也要有几天才能解决战斗的准备，并决心付出较大的伤亡。

　　六月十一日开始，我攻城部队向指定攻击位置集结，并同时扫除各自突破地区的敌人外围据点。部队利用夜间进行对壕作业，把交通沟挖到冲锋出发地区。

　　炮司两个炮团和一纵炮兵团，在四平南岗展开，并构筑炮兵阵地及进行射击准备。将压制和破坏的目标统一编号，标定射击诸元，规定弹药消耗数量等等。

　　部队集结过程中，敌飞机从早到晚在上空盘旋，扫射轰炸，第一批走了，第二批又来到，连续不断，迫使我们的攻击前各项准备工作，不得不采取夜间进行。

　　六月十四日，林彪赶到四平城下。

　　攻城时间定于下午二时，不料天降大雨，炮兵阵地因雨水浸泡，土质松软塌陷，不得不加固阵地，攻城时间只得延迟了。

　　晚二十时开始炮火攻击。百门大口径火炮齐向城内各要点倾泻。顿时响声如雷，烟火冲天，满城成为一片烟云火海，地动山摇。

　　炮火攻击了约四十分钟，攻城指挥所发出突击统一信号，各部队轻火器猛烈开火，压制敌人，掩护步兵冲锋。此时，敌人的轻火器也疯狂扫射，阻止我步兵前进。连续不断的照明弹，腾空而起，照得遍地通亮。